2005-08-23
一千零一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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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千零一夜 第一夜 那河畔有一种柳，细长的丝条垂下，在风中轻轻的摆动，宛如清未的遗少，固执地守着那条时时呜咽的河，它或许想做河永远的卫士，将无尽的相思柳絮丢在河中，随河水流向不知道的地方。 就是在这条河边，我枕着青石入眠，我知道，如果我不能睡去，我的爱恋不能自已，就如放在我心口衣袋的信，和那一颗相思豆，硌着我的心，让我沸腾，让我总不能寐。 我是个普通的男子，下放到这寂静的水乡，而我的爱人，她在遥远的城里。我的父母和我一样普通，她和她的家人一样高贵。我只不过是偶尔地救了她一次，她却给了我全部的爱，我一直不能相信这爱的真实，它来得太迅猛了些，我还来不及幸福，就浸入了爱情的温泉。 命，是命让我们在一起，而命却又给了我们出了道题。上帝或者佛啊，我们还没品尝完爱情的甜蜜，你就让我们去体会相思的痛苦？ 在苦苦的思念中，我沉沉地睡去，梦里的你，依旧是那样的清晰，一颦一笑，一悲一喜，每一缕阳光般的笑顔，每一滴娇诉后的泪水，都仿佛就在我的身边。就在我一寸一寸地将我的爱意，在你绸缎般的肌肤上滑过，在你一弹似破的脸上停滞，在你柔软的胸前不前…… 这是第一个我们不在一起的夜,我喜欢这样的夜,我知道,在夜里,只有你是我的唯一. (未完) 第十夜 我累了,爱人。我的双手磨起了泡，我的双脚全是血痕，我是这样的懦弱，我的手驾驭不了耕犁，我的双脚总踩在田里的碎石上。朝起而作，日落而息对于我竟是这样的艰难。 在这里，每一个村民都是我的老师，他们给了我很多的尊重，可是我知道，如果我无法成为他们中真正的一员，那我永远只是陌人。我有我的自尊，我是男人，我不能让他们的怜悯，成为我懒惰的理由。 只有在夜里，我才会想起你。 十天里，我一直想着你。 可每一次想念，都会被疲劳击败。往往是来不及想你，我已经沉沉地睡去。 爱人啊，请你给我你的力量，让你的爱情，成为我前进的动力，成为我每天的祈盼，成为我生活下去的帆。 今天，我收到你的第一封信，字仍如你一样的娟秀，情仍如梦里那样的浓。知道吗？我在油灯上在给你回信。我想你，我将要我无尽的相思，化为一段段的文字，寄给你。 明天，我将去村民给我建起的小屋，我会有我的小床，会有我的锅碗瓢盆，我多想你能来到的身边，我会将这里打扫干净，筑起我们爱的巢穴…… 第三十夜（月夜） 今夜的月儿圆了。月光如水一样柔和，四周没有人的气息，除了我们的心跳，就是那此起彼伏的蛐蛐争鸣。床板上垫的软软的稻草扎弄着我的身体。我已经开始坚硬。一个月了，我开始和村民一样可以，可以无所忌惮地高语低言。 邮递员是我的上帝，我将我的积蓄买了包烟孝顺了他。我担心，他会为一时的不开心将我们的信弄丢了一封。 隔着漫漫长途，我们能联系的只有信了。每次读着你体贴的信，读着你滚烫的情话，我都恨不得化成一只信鸽，循着那信途飞到你的身边。胸口你的照片因为太多的摩挲已经皱了，但你的样子已深深刻在我的脑海，挥之不去。 亲爱的，你还好吗？夜已经深了，你在那边也在想我吗？ 听别人说，你的父母被打倒了，你可要挺住啊。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，我都是你最坚强的臂膀。如果你累了，你顶不住了，你就来我的身边，我会用我的一切，溶化你。这里的天很蓝，这里的水很清。虽然有些苦，但这里的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属于我们。 第一百夜 真得吗？这一切惚忽如每夜的梦。真实的让人怀疑。 你就在我的身边，我真真切切的拥有着你的躯体。我们疯狂地亲吻，我们似乎要吻干对方嘴里的每一滴唾液。我们的身体如同两棵藤，紧紧地缠绕，你纤细的手臂将我抱得喘不过气。我们不停地爱着，我们不停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，似乎要将这一晚的时光变成一生来渡过。 你的肌肤还是那样的滑膩，你的舌还是那样的香甜。我的上帝我的如来，是你们将她送到我的身边？ 再次看你倦睡的面容，你瘦了。我知道你这段时间里受到多大的压力。牛棚里你父母一次次的被红小兵们攻击着，你也只能无助地看着他们尽不了一点力，你也受到了牵连，你现在是有家难回。 亲爱的，只要你在我的身边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这里是世外的桃源，这里有善良的村民，我们只要勤劳，我们会过得气定心爽。 这一夜，我发誓，我要好好地待你，不让你受一丝委屈。 第三百六十五夜 细细地数了一下。今晚是第三百六十五个夜晚，你仍然睡在我的身边。你真真切切地属于我。因为今天，在老支书的帮助下，我们终于领到了证明我们的那张红艳艳的结婚证。 我们奢侈地点了九支蜡烛，你说这象征着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。看着你业已粗糙的双手，我心疼地将它团在怀里，那是一双曾弹着钢琴的纤细的手啊，修长的手指，白里透红的色彩已不复再存。爱人啊，这一年，你受了太多的苦！ 乡里不怀好意的革委会主任曾一次次地找你谈心，曾威胁要将你父母的身世公布，让村民再去斗争你，曾利诱要将你调到乡中学当音乐老师。你巧妙地一次次地躲了过去，可我们不知道，我们会抵抗到多久。 明天，明天我要将你送回城里，我的父母会照顾好你，至少，你不用受那个小人的气了，农村，真得不属于你。你应该在国家剧院里硕大的钢琴前弹奏着贝多芬舒曼的曲子，你应该在音乐学院的天堂里抒情。 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？只要你开心，我真得舍得你我的分离。 第一千夜 站在寂寞的大街上，我的脚不知道迈向何方。期盼了一千个日夜的梦，今天终于结束了。 或许让你回城是我终生错误的决定，世事变迁，你回去不久，父母又上台了，你又开始实行了养尊处优的日子。我不怪你，我知道在农村的那两百多个日子让你惊悸了，我知道高贵的你能在我那生活了那么多天本身已是个奇迹。拿惯了高脚杯的手怎么能总是扛着锄头？在钢琴上点击的手指怎么能成为灶台的主人？当你的信越来越少，当你的情话成为托词。我知道，你已不再属于我。 醉是个很好的结果，我已醉了很久。 痛已是不再是我的感觉，麻木是我最好的伴侣。 相思是种奢华的事情，我不再拥有这种美好。 天的蓝，云的白，流的水，都不成为我眼前的美景。 第一千夜，我向远方的你遥举着杯，愿你走好你的路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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